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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鄂赣纪行 三.

 
      说到这次参观的仙人洞-吊桶环遗址之行,不能不提到两个人,一位是中国的王炳万,一位是美国的马尼士。
 
 
A.老王
  王炳万是万年县博物馆馆长。我与王馆长素昧平生,甚至迄今仍未与谋面。为了看遗址,出发前先通过该县的网站获取了他的手机号码。离开南昌之前先与他联系,结果,接电话的却是他儿子,告知其父现在仙人洞遗址,正接待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的一位官员,答应晚上一定转告他。
  乘火车4个小时就到了万年县。安顿好食宿,就在住处等消息。不是我想麻烦人,虽然在网上查了一些资料,毕竟没有实地走过。况且一路上打听路线、地点,回答又不一致。等到晚上9点,我便急不可耐的追了一个电话去问,这回是王馆长接的,说还在开会。不知会开到几时,便要求他开完会回个话。直到10点15分终于等到了来电,其间我心里还在犯嘀咕,这位素不相识的大忙人是否真的会搭理我?
  通话中,我简要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来访目的,请求他的指点。老王详尽地介绍了去遗址的路线、地点,连可能发生的误解也解释到位,生怕我走错了路。他还主动提出,那里的工作人员不认识我,如果发生阻碍,就让他们接电话。通话中,老王主动介绍了遗址附近的自然景点,问我去不去?我马上表示,只看遗址,不看风景。或许这一态度也打动了他——毕竟是同行嘛,虽然我不过是业余爱好者。
  也不是我不爱看自然风景,因为是自费,既要掌握时间、又要注意节约经费。我这样做已经不是“初犯”啦。去年到拉萨,我到西藏区博物馆看了一整天,却舍弃了布达拉宫——那里只有唐代以后的文物和金银珠宝,实非我所好。前年到四川旅行也一样,同伴去了九寨沟,我却去了古代巴人最后的都城——阆中,看了广汉的三星堆遗址和重庆的三峡博物馆——那里才有我所关注的远古文明。

       在老王的指点下,这次参观进行得十分顺利。
  通过王馆长,认识了遗址工作人员小郭,她和我国那位有名的女歌唱家同名同姓。她带我仔细地参观了仙人洞和陈列馆,介绍了当地的自然环境。又告知吊桶环遗址怎么走。在当地文管所兼陈列馆门前,我们分别留了影,就直奔吊桶环而去。

       路上遇到一岔道,便问路边一骑摩托车的人,去吊桶环怎么走? 那人说他也认识王馆长,便主动让我上车,把我送到吊桶环遗址所在的山脚下。我问他要多少钱?他却不悦了:王馆长的朋友,要什么钱!我只有忙不迭地道谢的份。
 
  老王成了我一路寻访先人遗迹的名片。离开万年县时我给老王发了条短信,感谢他的关照,并留下了自己家的电话,约好他来汉时,一定为他导游武汉的博物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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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只上了几个标题,文物都是仿制品,珍品都上交国家和省博物馆了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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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. 老马
 
  吊桶环遗址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发现的,在此之前,它只不过是一个无名高地。1982按照上级文化部门的统一部署,万年县在全县各地开展文物普查。时任万年县文物普查工作组组长的王炳万率队在湖云、苏桥、大源等乡镇开展调查。文物普查是疲累的,枯燥的。走村串户,爬山涉水,在陈芝麻烂谷子里找信息,在破铜烂铁碎瓦片里寻感觉,在不经意间发现奇迹。
 
  这次文物普查,万年县文物普查工作组成就颇丰,在全省考古界引起轰动的就有两处发现,一是地处湖云的斋山古遗址,另一处则是日后扬名世界的吊桶环遗址。吊桶环遗址是在文物普查中“不经意”间发现的。当时,王炳万率队在大源乡荷溪村搞调查。有一定考古经验的王炳万在文物普查中,将调查对象重点定位在私塾老先生,老伪保长,老民间艺人,老道师,老剃头匠等“老古董”上。
 
  事后,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聪明之举,但在当时还是多多少少冒一定的风险——那些人大多都是刚刚摘掉“帽子”的五类分子啊!然而,正是这中间的一位老道士提供了一条非常有价值的线索:他放牛时在吊桶环遗址发现过陶片。王炳万当即率队来一吊桶环遗址,发现这里有洞穴,有平台,便断定这里一定大有文章。果然,他们在吊桶环的上层和剖面发现了许多陶片和石器。可惜的是这一发现整整沉寂了十年。
 
  1992年,著名的考古学家马尼士博士在江西省考古研究所彭适凡所长陪同下,第一次来到了万年,已经是万年县博物馆的王炳万在介绍了仙人洞等遗址后,把吊桶环遗址也推介了出去。在吊桶环,马尼士老人兴奋异常,这位学识渊博、经验丰富的考古学家,没有孤立看待吊桶环遗址,而是把它与仙人洞连起来看,断定此处会同仙人洞一样,隐藏着令世人意想不到的秘密和奇迹。
 
  老人请人绘出一张地形图,当他的笔触指向吊桶环这一无名高地时,谁也说不出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。马老他转身同翻译嘀嘀咕咕了几句,就听到翻译眉飞色舞地说:“马老说这洞是王炳万馆长发现的,按照他以往的习惯,就叫他‘王洞’吧。”说完就在地形图上分别用中文和英文标上了“王洞”二字。而且,在老人撰写的《关于1993-1995年美中联合考古发掘报告》中还常常提到“王洞”二字。
 
  然而,“王洞”二字在国内却未曾叫开,原因大抵有二:一是缘于中国的文化背景,国人十分谨慎,以人名命名地名,并非谁人都能做的,即使如此做了,也未必就能得到有关方面的认同;二是这个地方长得太像吊桶环了——两块悬空的石壁,桥状拱成一环形,地下略低,类似桶状。听说一位大肚子的美国老人对这里十分感兴趣,当地的老百姓对这里越来越关心了,常常有人上来观看玩耍,一来二去的,“吊桶环”就在当地叫开了。
 
  在参观的过程中,了解到老马的执着和为人也让我十分感动。返回县城的路上,在“吊桶环”山下的路边等车时,我借坐在当地一家农户门口。这家男人出去干活了,女人边做针线活边看场。和她聊天时自然说到了当地的考古。我说:“你们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哪,万年县——仙人洞!”女人笑而不答。再问她:“您家贵姓呐?”回答:“姓马,那个外国人也姓马呢!”村里的人,不论大人小孩,没有不知道这位马尼士老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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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片正中的小山包就是吊桶环遗址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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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和湖南的道县玉蟾岩一样,万年的仙人洞也是我国稻作文明的发源地。它们的发现揭示了一个为我国史学界长期忽视和不解的真理——长江流域才是孕育中华文明的真正摇篮,长江才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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