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肃定西陇西县
生于斯,长于斯,情溢于斯
生于斯,长于斯,情溢于斯。
柯寨,是陇西县一个乡的名字。位于首阳镇北面的大山上。
从首阳到柯寨,趟过几乎干涸的渭河,就是崖坪。崖坪是柯寨惟一一个座落在川地的村子。崖坪的辣椒朴实厚道,品种优良,全区闻名。《陇西县志》里有专门的记载。沿着一条大路上山,走过前山豁岘,便是柯寨乡政府所在地刘家掌。柯寨乡的一些机关单位全集中在这里,可以算是本乡政治文化的中心了。这里的地形相当奇特,是一个山顶上的盆地。四围环山,中间是一片比较开阔的平地。冬暖夏凉,气候宜人。更为奇妙的是,周围半山腰的村子,乡亲们都缺少水喝,而这么高的山顶上,居然打出了许多口水井,而且水源充足。真是块宝地。每逢农历一四七,各村农民便到这里来赶集,日用百货,化肥农药,杈把扫帚,蔬菜鸡蛋,倒也种类繁多。各种店铺门前,着实热热闹闹。若到十一腊月,这小小的集镇上更是人山人海,红红火火。
柯寨初中座落在这个盆地边的斜坡上,这是最让我魂牵梦萦的地方。在这里,我度过了十四年的时光。上学四年,工作十年。求学时期老师的谆谆教诲,初上讲台时的书生意气,丰富多采的课外活动,淳厚朴实的同事关系,学生求知的目光,家长期盼的眼神,都让我终生难忘。散学后,晚饭罢,偕几个同事步出校门,徜徉于田野小径,凉风习习,油菜花送上金黄的问候和扑鼻的芳香。要么蹲在田间地头,与父老乡亲谈谈农事,工作中的疲惫便会消失殆尽。或者抱上吉它,坐在学校大花园中间的石桌旁边,和几个住校的学生轻轻歌唱。伴着融融月色,我们沉醉其中,心旷神怡,宠辱皆忘。
记得有一次,我在讲台上正讲得神采飞扬,教室门被人推开了,全班学生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来人身上。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农,拿着两块油饼,冲着教室里手一扬:“三娃,我给你买了两块油饼,快来拿。”顺便走进了教室,引得学生们一阵大笑。坐在后排的一个学生满脸通红地跑到门口拿走了油饼。他把教室里四面墙上打量了一周,对我说:“老师,你上你的课,我转着看看。今天逢集,我在街上给三娃买了两块油饼。”说完,就从学生的课桌巷道中向教室后面慢慢走去。学生有的挤眉弄眼,有的忍俊不禁。我不知如何是好。他又从另一条巷道中走到教室前面,从怀里掏出一张窄窄的纸条,递给我:“老师,你卷烟。”我笑着说:“我不吸烟。”“哎,卷一根。”“我确实不吸烟。”他便从口袋里撮了一撮旱烟,卷了粗粗的一支,蹲在教室门口,抽了起来。抽了几口,又对着我说:“老师,你上你的课,别管我。”我不忍心再说什么,只是答道:“好好好。”便在学生的笑声中踱来踱去,期盼着这出“闹剧”早点结束。一支烟抽完,他站起身说:“老师,你上你的课,我走了,还要到街上去买两把扫帚,过两天天气晴好以后要碾场,今年的麦子收成不错。闲了再来。”我答应一声,他便走出了教室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还为老农的朴实厚道深深感动。
刘家掌村的西面,是上湾村。上湾村境内有一座山叫鲁班山。关于鲁班山,有一个美丽神奇的传说。相传很久很久以前,此地十年九旱,农民生活甚为艰辛。见此情景,上帝动了恻隐之心,便派鲁班下凡,让他挖沟开渠,引渭河水上山,灌溉山上田地。鲁班便带着三个儿子,历尽艰难,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渠。然后,鲁班站立山顶作法,意欲引渭河水顺渠而上。他先问大儿子:“水上来了没有?”答曰:“没有。”鲁班居然大斧一挥,砍掉了大儿子的脑袋。又问二儿子,二儿子不敢撒谎,亦曰:“没有。”鲁班照样砍掉了他的脑袋。再问三儿子。三儿子一看情况不妙,只得回答:“上来了。”回头一看,渭河水果然顺着渠道,奔上山来。有了渭河水的浇灌,农民从此丰衣足食。后人为了纪念鲁班,便称此山为鲁班山。如今,还能看到山上深深的沟渠,老乡们说,这就是鲁班开的。每至春暖花开,我总会抽出半天时间,带上学生到鲁班山春游。山上酸刺成林,树木葱郁。学生穿梭其间,小鸟一般快活。站在山顶极目远眺,316国道貌岸然如一条黑色的丝线,穿过首阳镇的村村落落,在夕阳的余辉中时隐时现,闪闪发光。黄的油菜,绿的麦苗,白的是蔬菜塑料大棚,田野里到处呈现着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。碧蓝的天空中洁白的云朵随着微风时卷时舒,撩人心怀。采几束野花,做几个游戏,唱几首歌曲,拍几张照片。调皮的男同学还会追逐受惊的野兔,引得漫山遍野呼声阵阵。融身于学生之中,便会感到轻松许多,年轻许多。
五年前,因工作调动离开了这片生活了多年的土地。往昔的岁月,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,常常引发我深切的思念。
柯寨,我永远的故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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